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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微小说】《小夜曲》

阿蔡一觉醒来,万籁俱寂。窗外,一轮弯月静静地挂在夜空,像是瞌睡人的眼。   阿蔡躺在床上,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。“梦,那个梦。”他闭着眼努力地回想着,一点一点地还原……

  • 作者:蔡广国
  • 时长:
  • 浏览:3221次
  • 时间:2017-09-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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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蔡一觉醒来,万籁俱寂。窗外,一轮弯月静静地挂在夜空,像是瞌睡人的眼。
阿蔡躺在床上,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。梦,那个梦。他闭着眼努力地回想着,一点一点地还原……
阿蔡孑身一人来到T市工作,租着不大的一间房,重温单身岁月,平静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:锅碗瓢盆,电视电脑,小说影碟。他用这些方式来打发着难捱的日子,尽可能地使自己忙碌起来,但有时他还是要忍不住想:何时才能回到家乡,守着爱妻,疼着娇女,伴着老父老母呢?
梦,那个梦。——依稀是自己的童年,依稀是小河边……小伙伴,鱼、虾、螺魳……狗支起前腿蹲在田埂上伸出舌头喘着气望着他……母亲在院坝里呼喊着他的小名:蝈儿……”
不对。——又仿佛是在自己的家里,岳母烙好了韭菜盒子……妻子温情地端上一碗粥……女儿嘴里的饭渣掉到了自己的脖子里。小崽子真烦。他装作严肃地说着反话,看见了女儿调皮的笑……
梦,这样的一个梦,把相隔几十年的事囫囵地揉在一起,让阿蔡想得恍恍惚惚,神经欲裂。他微微睁开眼,夜空敞开胸怀,像是深蓝色的洋,弯月和星星像是大海里若隐若现的岛屿。
阿蔡很快又闭上眼,继续回忆那个梦,那个他不愿中断了的梦。
让我的爱伴着你直到永远,你有没有感觉到我为你担心……”床头手机的彩铃突然响了起来,在静夜里声音分外明亮。这是临行前妻子专门为他手机设置的彩铃。
半夜三更多半是骚扰电话吧。阿蔡脑海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。他没有去拿手机,还在继续回想那个梦,那个他实在不愿离去的梦。
“……在相对的时候你才发现什么是缘,一生之中最难得有一个知心爱人……”手机还在持续地想着。
他有些心烦地拿起手机,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十分熟悉的号码。
我做了一个梦,梦见我和女儿看见你掉进了海里,喊你你不答应,拉你又抓不着你的手。妻在电话那头嘤嘤啜泣,声音暗哑低沉,还沉浸在梦中的氛围里。
没事,傻瓜,我挺好的,梦都是反的。没事,睡吧!睡吧!他装作若无其事,但后来喉咙里变得有些梗阻。
妻的啜泣声慢慢停了下来,电话两头出现了短时间的静默。
女儿好吗?他打破了静默。
妻柔声说道:睡着了,还笑呢!来,听听她的小鼾声。妻把手机靠近了女儿的鼻子。
阿蔡屏住呼吸,手机紧压得耳朵有些疼,恨不得把耳朵直接凑进女儿,但他什么也没有听见。当妻拿回手机继续说话的时候,他却装作听见了似的说:小东西!小家伙!妻子嘿嘿地低笑。
有月吗?阿蔡突然问。
有,一轮弯月。
有星星么?
有,一颗,两颗……”
“……”
想你!
想你!
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,阿蔡再没有入睡。他紧紧地盯着夜空,直到星星和月亮相继隐没在深蓝色的晨曦中。他又给父母去了一个电话,听到了母亲那令他牵挂的唠叨。

一个月后,阿蔡辞去了在T市的工作,回乡谋了一份收入不高的差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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